凡煙小說

第 6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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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到了那人的院前,卻陡然被一陣劍氣吸引。點足到了樹上,靜靜望去,卻見此生再難相忘之景。

一人白衣赤足,點染鉤挑,一招一式,寫意風流,卻是繾綣流連,似斷非斷,似牽非牽。笑而回首,收劍淺立,許久方才回望片刻,入得門去。

“守默……”

輕輕念了一遍那人的名字,心裏的痛卻驀然深了,是憐,是惜,抑或是為輾轉再逢,悵然若失的那一縷無端情愫?

有情,無情,亦是難分……

更何況……

“多情恰似無情啊……”低低的嘆氣聲,隨風遠逝,推開窗子,旖旎流月,人聲遠,素手一曲,言空寂。

不是不耐,倒是寂得久了,願尋些許知音人,話一話流年若水。

“悵然遠走兮留不得,巋然而立兮難動搖,風流自醉兮勘破難,黯然自省兮何日事?俗塵雜事兮擾清夢,輾轉反側兮話琴弦……”

深更寒扉響,三聲沁音,一如當日少年意氣,為爭一言,半夜相擾。

荀子仍在半空中的手停了停,一頓,才覆而夾著棋子慢慢落到了當日老者與自己的那一局棋之上。覆盤已不止數百次,卻始終無解……

揉了揉額角,心下再嘆一句韶華不再,倒也沒了曾經的英雄暮矣的悲嘅,勾起的唇角似嘲非嘲的笑意,恍惚間,又回到了當年一襲青衣之時……

“你終於來了,下一局吧!”白衣勝雪,溫和淺淡的笑意不管多少年奔波勞苦,只要回到小聖賢莊,只要能見到那個人……

“緒漓……”

莫緒漓……

又是三聲沁響,饒是荀子想要當做不曾聽聞也終究抵不住那堅持不懈的敲門聲,回頭看了看早已燈火盡滅的後竹林,清明的眼神卻慢慢迷離了起來。

是了……

淺色的儒衫在夜風中倒是顯得分外單薄些,荀況不由地緊了緊身上的衣衫,心裏雖嘆一句徒弟們好學上進,必有大成,嘴上卻是低低道了一句:“擾人清夢!”腳下的步子倒並沒有減慢,反而是快了些許,走到院前打開了前幾日才加了油的木門。

門開無聲,荀況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,卻是狠狠瞪了門外躬身而立的兩個青年:“深夜到此,又是為了何事?”

只見門前兩個青年一人站了一邊,一個溫和敦厚,鋒芒不露,惟在眼中可看得端倪。而一個黑衣淩厲,鋒芒盡顯,眼中卻是狡黠笑意,躬身而立。

“師尊,我和師弟有些問題爭論不清,誰也占不得上風,深夜又不敢叨擾掌門師伯,所以……”溫和敦厚的青年又略微低了低身子,低聲答道。

荀況瞇了瞇眼,轉頭,穿過自己屋子的小窗,看到小竹林中的燈火並沒有亮起之後才松了一口氣,沈聲道:“你們師伯身體欠佳,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,都不要去打擾他,若是有問題,找為師便是!為師難道還教不得你們兩小兒?!”一擺手,轉手便回了小院。

留下兩個青年對望一眼,無奈一笑,躡手躡腳闔上了門扉,才小心隨著荀況進了外室,看到荀況桌上鋪滿了一局局還留了墨香的棋譜,只能在桌一側,垂手而立。待到荀況在桌邊坐下才低聲道:“師尊以為何以約束天下?”

“約束天下?”荀況撫了撫猶自放在桌上的棋譜,笑了笑,“天下人分三六九等,我等雖從孔夫子有教無類,而下愚不可教,上智不可改。先賢用禮教化,馴服蠻夷。故而,約束天下何不可用禮?君有君道,臣有臣道,庶民亦有庶民之道,如此,天下何不可約束?”

黑衣男子卻是待荀況說完之後道:“教化需要天時地利人和,而人有三六九等,教化亦不能對每個人有用。倒不如,尋一尺度量之……”

“非也,非也!”一旁敦厚溫和的青年此時卻也結結巴巴地開了口,“既要有規,那麽,自古賞罰並重……”

三人論到幸頭,聲音自然便高了起來,卻不想竹林深處,小院中一人笑而把盞起,細細聽聞一番,方才吹滅燈盞,和衣而眠。

腳步說不上多快,卻也不算慢,手裏握著方才放在桌上的燈盞,荀子習慣性地向後看了看卻只看到了一片蒼翠的竹葉,驀然笑了笑。伸手緩緩推開了竹門。

門扉在推開時,驀然響起了吱呀的噪音,荀子皺了皺眉,嘴裏卻是低喃了一句,“該是好好理理這扇門了,緒漓最是輕夢,當是會吵著他了……”

擡首,一人華衣著身,眉目凝重,卻一如當年躬身而立,見到荀子竟然親自來開了門,一絲不可置信,在眼中飛速閃過,歸於平靜。千回百轉間,喉頭酸澀,只道了一句:“師尊……”

荀子瞇了瞇眼,細細地打量了眼前的人許久才緩緩道:“夜深了,莫要擾了緒漓休息。而且我荀況也不記得自己收過你這般的弟子。我荀況今生今世,只有一個弟子,他的名字叫韓非,而並非你!”話到此卻不知怎的柔了下來,只是低低道了一句,“緒漓最是輕夢,你又何必來叨擾呢……我不知你是何人,不過小聖賢莊客當隨主便,去罷,莫要再來糾纏……莫要……”

李斯怔怔看著荀子蒼老的身影緩緩闔上了門,慢慢踱著步子向著小院裏走去,終究沒有伸手去阻止。

涼風襲人,吹醒一世浮夢……

低首,笑看十指……

“李斯,看看你究竟做了些什麽!”笑,肆意揮灑,卻不知淚何以肆虐……

孰對孰錯,唯聞年華,無人可知、



道風流

“哎,少羽,你看你看,這小聖什麽莊的裏面好大啊……這裏,好多柳樹啊,真的好好看啊……哎,還有這個是什麽花來著?這個,就是這個……哎呀,不對,恩恩,就是這個紅色的花,是什麽花來著?”一身短裝打扮的少年咧開著嘴,笑得毫無形象,來著身後的紫衣少年對著路邊的花花草草,時而指指點點,時而尋思出各種問題,而短裝少年身後的少年也只是無奈一笑,對上前面引路的儒服少年也只能無奈一笑。

路又行了片刻,原本潔凈的道路上,卻忽然多了許多紛亂的竹葉。踩過,帶起悉悉索索的響聲。短裝少年此時又被路上的落葉勾去了興味,笑著在地上踩了許多腳,轉著圈道:“這個地方是不是荒廢了啊,前面都那麽幹凈只有這裏落葉都沒有人清掃。”

皺了皺眉,走在前面的子落回身瞪了短裝少年一眼,紫衣少年倒沒什麽反應,只是狹長的目中,閃過些微的促狹,由得前面的少年嘟囔一句,停下腳來:“我是說事實嘛,這裏的確像是很久沒有人清掃過了……”低下頭,悶悶地踩了兩腳樹葉,卻看到灰色的鞋尖到了自己的眼下。

緩緩擡起頭,才見到前面儒衫少年忽然凝重的表情,“輕些,莫要驚擾了二師叔、”一轉頭,又覆向前走去,子落才施施然道起了不知曾幾何時,那人淺笑著說起的話語:“清凈,清凈,凈為何物?莫不如笑看春來柳綠,夏來荷開,秋來葉落,冬來飛絮。”

“啥?什麽春啊,夏啊,秋啊,冬啊的……你們這些人就是文縐縐的,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……”天明撓了撓頭,看了一眼前面的子落又馬山移開了視線,“少羽,你一定知道吧。”

“萬物自有其規律,順應規律,自然不亂,不亂就是凈了。”看了看地上的落葉,少羽又接著道:“如果不是在小聖賢莊,或許我還會以為到了道家境地呢。”

子落笑了笑,“二師叔不喜喧鬧,這竹林又離二師叔的小院較近,若不是要帶你們去見三師叔,便不會從這邊過了。”

“少羽是嗎?”子落話音剛落,卻見一人淡青色儒服,寬袖柳風,合掌而笑,“你倒是有幾分見解。”

“張先生。”少羽倒是不急不慌地躬身行禮,“我只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,少小未讀通經史典籍,只知擺弄刀戟棍棒,不過比目不識丁多識了幾個字,還是多謝先生謬讚了。”

“三師叔!”子落也回身躬身行禮,卻見張良微微一笑,“子落還是先去你二師叔院裏一趟罷,這裏有我便好。”

“是,三師叔。”回了個禮,子落向後退走了三步,才放輕了腳步,向著茶香依舊的小院走去。

柳風長,情絲重,夢裏回環幾多愁,不語問休休。

“你意欲何為?”見子落已然走遠,原本躬身而立的項少羽也站直了身子,直直看向了彎腰撚起一枚落葉,淺笑而立的張良。

“意欲何為?”張良看著少羽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,以及挺直到幾乎不自然的腰背,心中忽然一動,驀然偏過視線,看向了站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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